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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庭坚有多个儿子之说当休矣  

2014-06-30 15:22:25|  分类: 黄氏调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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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庭坚有多个儿子之说当休矣

——推介黄庭坚研究的三篇重要文献

 

重庆江夏文化研究会 黄永贵议究

关于黄庭坚的卒年,很多文献都说是崇宁四年(1105)九月逝世于宜州。近来看到一宗亲在博客说崇宁四年是“诈死”,实则隐姓埋名以白祖六郎的新面目潜入广东连州,宣和三年(1121年)殁葬于夏湟。至于黄庭坚的儿子,则说法更多了:多数文献从一子说:黄相;重庆万州谱有三子说:黄干、黄相、黄刍;广东连州谱则有八子说:黄冠(黄棁)、黄杨、黄相、黄枌、黄梓、黄椿、黄榀、黄杆。何为历史的真相,何为后人之附会,有待方家分辨。我在这里说的,算是一家之言,权且做引玉之砖。欢迎大家讨论。

1、黄庭坚只有黄相这一子,所谓黄庭坚初室兰溪县君孙氏生长子黄杨是经不起推敲的。

这里公布两篇研究黄庭坚的重要文献:第一篇是黄庭坚为初室孙氏、继室谢氏合写的一篇墓志,第二篇是元翰林学士欧阳元为黄庭坚写的墓志。两篇文献均录自黄昌棋于20071118日所摄照片,旁有注:“黄云存黄正心《山谷年谱、山谷亲族考、江夏老谱、江西新城谱》等资料,黄云裱上册第50页(资料原本第49页)”。后来我也见到了该谱的复印件。

说两篇文献重要,是因为第一篇出自黄庭坚本人之手,我最初是录自重庆垫江清代文士黄正心所编之族谱,对照近年正式出版的黄庭坚全集所收的这篇墓志,二者完全一致。可见这篇文献的权威性。第二篇山谷公墓志是元代举人欧阳玄所作,文中明确“子一曰相”。这与黄庭坚为二夫人所作墓志铭也是吻合的。

本人也注意到前几年网上公布的咸宁明朝成化五年忠孝堂黄氏宗谱,谱中记载黄庭坚之孙氏夫人生一子黄杨,是为长子。谱中还有这样的说法:“齐轩讳彦玑字公在,宋太史山谷公之后也山谷公命子杨受业于苏子瞻之门,遂家于蜀”。据说是出自明正德十六年(1521)进士蒲圻廖道南(时任咸宁知县)之手,他为开封知府累迁布政司参政彦玑公(1460-1523)作墓志铭所写。我认为,从山谷公墓志拟文时间和作者欧阳玄的身份看,相较于廖公所作的墓志铭,似乎山谷公“子一曰相”的说法权威性更大。事实上,咸宁谱关于黄庭坚夫人兰溪县君孙氏生子黄杨的记载,明显有违黄庭坚为孙、谢二夫人所作的墓志,其中有如此记载:“二夫人平生尝憾无男,二夫人殁后,始得男曰相”。可见,孙、谢二夫人均未生有儿子,黄相是黄庭坚第三位夫人所生。

再说,咸宁黄氏谱中黄杨的生年是宋元丰元年戊午(1078)。这与兰溪县君孙氏的人生履历也是不吻合的。我们不妨再看看其他学者的有关论述:一是黄朝霞、秦腊英论文“英山《双井堂黄氏宗谱》:黄庭坚家世研究的重要史料”叙述,兰溪县君孙氏,生于宋皇祐三年(1050),18岁归黄氏,殁于熙宁二年(1069)庚戌七月初二日,时年20岁。(见《图书情报论坛》杂志2010年第四期)二是杨新勋的文章《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?》有这样的叙述,熙宁元年(一〇六八),是黄庭坚三甲及第的第二年,二十四岁的他得以与龙图阁大学士孙觉(字莘老)之女兰溪喜结伉俪。仅隔两年,孙氏就因病去世了。这给黄庭坚打击很大,为此,他写下了《哀逝》《悼往》《红蕉洞独宿》等诗哀悼妻子的离去。(见《全刊杂志赏析网》)由此可见,兰溪县君孙氏是不可能在八年后的元丰元年(1078戊午生养黄杨这个儿子的。换句话说,黄杨绝不可能是黄庭坚的儿子,我估计黄杨是黄庭坚从侄的可能性倒很大。从咸宁谱记载的世系看,黄杨下传第七代有江西分宜县明朝太常寺卿黄子澄,黄杨是江西分宜县黄子澄家族的先祖。据江西修水黄良早宗亲考证,分宜县确实有二支双井黄氏后裔,一支是黄庭坚的堂兄弟,他们是纲述、综舜、纺、绩、纹、续六兄弟。一支是黄庭坚的侄子黄行文,由双井迁分宜上松。

2、黄朴是黄庭坚长兄元明之子,不能将其认定为黄庭坚长子。

至于有言黄庭坚故意隐瞒了黄相以外其他儿子则更是站不住之说法。需要说明的是,旧党执政时期,黄庭坚仕途畅达,多迁官升职。虽然黄庭坚曾有《修<</SPAN>神宗实录>乞外任奏状》,以其母身体年迈需人照顾为由,请求不在京为官,但未能如愿。其所修《神宗实录》于元祐四年(1091)十二月修成草卷,元祐六年(1093)进呈朝廷,同月,黄庭坚因修史有功,诏为起居舍人,虽因中书舍人韩川有言而加官未成,仍为著作佐郎,但随后黄庭坚进《辞免转官状》和《乞回授恩命状》,朝廷于同年丙申(68日)特封其母寿光县太君为安康郡太君。不久其母病逝,朝廷还特赐绢两百匹以示抚慰。可见黄庭坚因修《实录》颇受朝廷的照顾。

笔者觉得有必要引用黄庭坚另外一篇文献来说明他仅有黄相一子。元祐四年(1089年),黄庭坚有《乞奏补侄朴状》,云:“今遇明堂大礼,该得奏补子孙一名。臣早年未有子息,有兄之子朴,自襁褓过臣房下,抱携教养于今,年二十二岁,学问稍已知。方后来,臣有子相,生才六岁。以臣于朴私恩,实均父子……欲重圣慈许以合得恩例,先与臣兄之子朴”。 (见四川大学出版的《黄庭坚全集》第三册第1386)这篇状表明黄庭坚早年无子,中年所得子黄相尚年幼,因之才要求荫补黄朴,元祐四年(1089)黄庭坚兄大临之长子黄朴确实因此得登仕途授杭州主簿。此时,黄相年仅六岁。此时他黄杨已经11岁,如果黄杨真是黄庭坚的长子,黄庭坚在这篇“状”中就不会只提到年幼的黄相,而不提比黄相年长的黄杨。这亦可证黄杨非庭坚亲生子也。

当然黄朴也不算黄庭坚的继子,《乞奏补侄朴状》中虽然说黄朴“自襁褓过臣房下”,但接着写“先与臣兄之子朴”,始终以侄称之,不言“继子”。而且黄朴是黄庭坚兄黄大临的长子,按分宁习俗长子是不过房的。再说,黄朴出生时,黄庭坚才24岁,风华正茂并有妻室,也不可能那么年轻就把襁褓中的侄儿黄朴过继入嗣。实际上双井黄氏两堂两谱所载,黄朴都是大临长子。所以,也不能将黄朴认定是黄庭坚的长子,更不能把黄朴就说成是黄杨了。

黄庭坚本人留下的两篇史料无可辩驳地证明:黄庭坚之子黄相并无同胞兄长。大家再阅读一下文后所附元代欧阳玄所作的《山谷始祖墓志》,如果黄庭坚真有多个儿子,欧阳氏就不会写“子一曰相”了。

3、连州谱所谓黄庭坚有八子当属附会之说,宣和三年逝世于连州的白祖六郎并非黄庭坚。

有宗亲在博客出示了黄庭坚八个儿子的名字即冠(棁)、杨、相、枌、梓、椿、榀、杆。并且还引了下面一条资料来证明:《山谷年谱》卷三十载:崇宁三年甲申,先生是岁月自谭州,历衡州《礼思大禅师题名》见石:修水黄某弟仲堪,子枌、梓、椿、相、棁,成都元实、范温,道人文演同来。落款:崇宁正月甲辰,甲辰乃晦日,礼思大禅师道场在衡山福岩。

我的理解,这里的黄某自然是黄庭坚,弟仲堪的实是黄庭坚从弟,仲堪,字觉民,行廿八,庭坚叔父黄襄(号台源先生)之子,曾任衡山尉。同理可推,文后面的子枌梓椿相棁中的就不能理解为黄庭坚的儿子,应当是子辈的意思,包括儿子和侄子,或许还包括从侄。

查了一下资料,果然,四川大学周裕锴教授有文《黄庭坚家世考》,文中对这条题记的五子是这样理解的:“庭坚有从侄黄枌、黄梓、黄椿,疑为仲堪之子(《全集  别集》卷三)。又有黄棁,为叔达之子(见《金字谱牒》)。黄棁与庭坚关系颇密,《宜州家乘》屡载黄棁家书。又据《家乘》可知,黄棁亦能诗。庭坚还有侄黄桓,疑为叔献之子(见《年谱》卷二十六《彭泽县题名》)。黄棿,亦疑为叔献之子(见《年谱》卷二十六《池州齐山焦笔岩题名》)。”我劝这位宗亲多读点书,多研究些资料,搞清楚事实再下结论。

说到这里必须指出,黄庭坚崇宁四年(1105卒于宜州已经得到史家公认,此后宣和三年(1121年)逝世并葬于夏湟村的白祖六郎应该不是黄庭坚,这个白祖六郎娶戴氏所生之子黄冠(字棁湘),自然也不会是南岳衡山福岩题记中提到的那位“棁”了。希望有关宗亲还是从尊重史实出发,不要再以所谓黄庭坚崇宁四年(1105卒于宜州是“诈死”的理由,将连州夏湟村那位白祖六郎附会成是黄庭坚。一味固执己见,反倒让人觉得有侮辱黄庭坚人格之嫌了。还是行行好吧。

         201310

附录一        黄庭坚:黄氏二室墓志铭

豫章黄庭坚之初室,曰兰溪县君孙氏,故龙图学士高邮孙公觉莘老之女,年十八归黄氏。执妇道,其居室相保惠教诲,有迁善改过之美。家人短长,不入庭坚之耳。方是时,黄庭坚为叶县尉,贫甚,兰溪安之,未尝求索于外家。不幸年二十而卒,殡于叶县者二十二年。继室曰介休县君谢氏,故朝散大夫、南阳谢公景初师厚之女,年二十归黄氏,娴于礼义,事先人爱敬不倦,侍疾尝药,不解衣带,至于复常。修禅学而不废女工,能于诗而叔妹不如也。言有宫廷,行有坊表,不皦不汙,少长咸安怀之。年二十六而卒,生一女曰睦,才四岁。过时而先夫人哭之哀,殡于大名者十一年。元祐六年先夫人捐馆,乃克归二夫人之骨于双井,八年二月,从先夫人葬焉,同宫而异椁。初,庭坚年十七,从舅氏李公择学于淮南,始识孙公,得闻言行之要,启迪奖劝,始知向道之方者,孙公为多。孙公怜其少立,故以兰溪归之。及庭坚失兰溪数年,谢公方为介休择配。见庭坚之诗,曰:吾得婿如是足矣。庭坚因往求之。然庭坚之诗,卒从谢公得句法。呜呼!如兰溪之女美,介休之妇德,皆室家之则也。尝欲以楚辞哭之,而哀不能成文。二夫人平生尝憾无男,二夫人殁后,始得男曰相,他日当使相乞文于予友而刻之。遂以哀其志。

(见江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修订版《黄庭坚全集》第679680页)

 

附录二         欧阳玄:山谷始祖墓志

先生讳庭坚,字鲁直,生于宋仁宗庆历五年六月十二日辰时,登宋治平四年进士。累官翰林院编修、赠龙图学士,谥文节。当时缙绅先生吕居仁等称为江西诗祖。舒州石牛洞有山谷寺,公游而乐之,自号山谷道人。奉旨编修神宗实录,被论而调涪州别驾,又号涪翁。子一曰相,亦有诗名。先生于崇宁四年九月晦日殁于宜州贬所,大观三年,门人苏伯固、蒋伟护其灵柩归葬双井祖茔之西。铭曰:呜呼,修之水兮色悠悠,泉感沸兮在中流,公往来兮井井,灵在溪兮月在井,公井井兮往来,麟翩斓兮凤赔颙。修有鲜兮匪鳣匪鲔类,饮有茗兮匪浆匪醴。修水盘兮论石鼎,香之思兮泳之  (此处缺一字)。公欲去兮何彷徨,乘白云兮达帝旁。达帝旁兮何为?曾孙之思兮修水之长。恸哉情不能忘,将诗文镂太史祠堂。

元翰林学士  圭斋欧阳元  拜撰

欧阳玄1283年-1357年),字符功,号圭斋,因避清讳,其名又作欧阳元,浏阳人。生于元世祖至元二十年(1283年),祖籍江西,后迁居湖南浏阳。其父欧阳龙生,入元后仕至道州路教授。元仁宗延祐二年(1315年),欧阳玄中式第三名进士。元统六年(1333年),任翰林院直学士,编修《泰定帝实录》、《明宗实录》、《文宗实录》和《宁宗实录》。官至翰林学士承旨。编有《辽史》、《金史》、《宋史》三史。又编有《太平经国》、《至正条格》、《经世大典》。至正十七年(1357年)病逝大都。赠大司徒、柱国,封楚国公。有《圭斋文集15卷、《睽东记》传世。

附录三         黄庭坚:乞奏补侄朴状

修实录院检讨官、朝散郎、秘书省著作佐郎、充集贤校理黄某奏:臣见任职名,今遇明堂大礼,该得奏补子孙一名。臣早年未有子息,有兄之子朴,自襁褓过臣房下,抱携教养,于今年二十二,学问稍已知方。后来,臣有子相,生才六岁。以臣于朴,私恩实均父子,重以老母年今七十,钟爱在朴,不胜白发抱孙之情。扶杖假息,愿及见朴之阶仕籍也。欲望圣慈,许以合得恩例,先与臣兄之子朴,使臣待罪官次,幸而免于旷败,将来两遇大礼合奏期亲日,即以奏臣子某,于恩例诏条,别无徼幸,伏望圣慈特赐开允,奉圣旨特依奏。

注:此文作于元祐四年(1089年)。见江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修订版《黄庭坚全集》第572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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